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胡不曰曰的博客

以有限生命无限逼近历史“真相”

 
 
 

日志

 
 
关于我

博主曰:博文均系原创,如有使用,当获博主允许。邮箱:hubuyueyue12345678@163.com

网易考拉推荐

章克标与鲁迅的“过节”  

2009-09-29 14:54:13|  分类: 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2007年1月23日,章克标去世,并未弄出太大的动静。然而,章氏确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他不仅有高达108岁的高寿,而且百年人生,是一个堪称传奇的长篇故事。他曾经有过短暂的辉煌,此后便是告别文坛,隐居乡下,此后便是作为“有问题“的人而长期“失语”。想不到80岁之后,又像出土文物重见天光。更惹人瞩目的是他的最后几年,105岁加入中国作协,100岁登报征婚且终得佳偶,一时间,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章氏是20世纪同龄人,1900年出生于浙江海宁,18岁毕业于浙江省立第二中学,翌年赴日本留学,入东京高等师范学校,与田汉、方光焘同学。章氏专攻数学,田汉和方光焘念的是英文。当时在东京的留学生还有郁达夫和滕固,章氏与方光焘、滕固关系甚好,方光焘后来成为国内一流的语言学家,滕固倾心唯美主义文学,也卓成名家。1924年,章氏从日本回国,先是在浙江省立中学教书,旋去上海,执教于立达学园和暨南大学。此间开始文学活动,与方光焘、滕固等结成“狮吼社”,出版《狮吼》等同人刊物,倡导唯美主义。《狮吼》因为经济原因停刊后,邵洵美创办了金屋书店,1929年1月开始出版《金屋月刊》,继续唯美派的文学实验。章氏任《金屋月刊》编辑,其富于唯美主义特色的小说,如《银蛇》、《恋爱四象》、《蜃楼》等皆由金屋书店出版,由此奠定了章氏作为唯美派作家的地位。邵洵美后来又创办时代书店,正赶上30年代初的所谓“杂志年”和“小品年”,先后出版《论语》、《十日谈》、《人言》等刊,以刊发小品文为主,生意十分红火。章氏历任此三刊编辑,此间,他的长篇小品《文坛登龙术》面世,章氏又作为“海派”小品作家而扬名于上海文坛。

1935年,正值书店蒸蒸日上之际,章氏毅然诀别文坛,离开上海,到海宁乡下过起隐逸生活。后来,章氏虽然又曾回到上海,直至1957年再次还乡,但他的文学事业实际上是随着1935年的还乡而告终结。

相当长一个时期,很多人已经不知道章克标了,知道的人,也只能从鲁迅著作以及为鲁迅著作所作的注解里认出一个反派的形象:颓废派,帮闲,鹰犬,鲁迅的死对头。与鲁迅的“过节”,是这个“问题文人”最大的“问题”,历次运动中,他都被认为反对鲁迅,“文革”岁月里,更因此而吃尽苦头。

然而,在章氏看来,他只是与鲁迅有点认识,既没有当场面红耳赤地吵过架,也没有针锋相对地打过笔战,“反对鲁迅的说法,真不知从何而来?”

 

 

                                          一

 

 

章氏第一次见鲁迅是在上海的内山书店。1927年10月,鲁迅自广州来到上海,住在横滨桥附近的景云里,常去近处的内山书店。书店的老板内山完造是鲁迅的好朋友,他们之间有很深的友谊。鲁迅的照片和画像常常见诸报刊,所以那天在内山书店,章氏一眼就认出了鲁迅。鲁迅穿了件青布长衫,没有戴帽子,头发很长,面孔很黑,看上去还有点憔悴。鲁迅并不认识章氏,章氏也不想冒昧打搅鲁迅,所以,章氏的第一次识荆,对鲁迅连招呼也没有打。

此后不久,由于好朋友陶元庆的怂恿,并由他陪同,章氏来到景云里,登门拜访了鲁迅。陶元庆是绍兴人,颇具绘画才能,深得鲁迅赏识,鲁迅还资助他在北京办过个人画展。陶元庆为鲁迅的书作装帧设计及插图,也常得到鲁迅的赞赏。在北京时,陶元庆与另一绍兴人许钦文是出入鲁迅家的常客,因此在陶元庆口中,鲁迅同他是自家人,去看望一次如同平常的串门。

章氏就这样由陶元庆带领,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走进了景云里。章氏后来回忆起此次拜访的心情,描述说是“没有劲”:“我不愿被认为是因为好奇而去看他的尊容的那些好事之徒,也想不出有什么问题要去求教于他,所以没有劲。”或许是陶元庆太过热心了,总之,章氏还是走进了景云里。

陶元庆带领章氏走进景云里,很熟门熟路地不打招呼就推门进去了。鲁迅府上果然是高朋满座,一群年轻人正热烈地包围着鲁迅。陶元庆走过去同鲁迅谈话,并把章氏向他作了介绍,立在一旁的章氏向鲁迅点头致意,鲁迅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同年轻人热烈交谈。陶元庆只好领着章氏在房间里东看西望,不久便不告而别。

鲁迅的冷淡大大伤害了陶元庆,他愤愤地说:“这老头糊涂透了!”他觉得对不起朋友,几次向章氏表示自己的抱歉。而章氏对于这一次拜访,“虽然感到有点特别,但是没有什么反感,并未影响我对他的尊敬”(以上所引均见《鲁迅两关》,载《文苑草木》,上海书店出版社,1996。下所引出自《文苑草木》者,只注明篇目)。不过,自此以后,章氏再也没有拜访过鲁迅。

 

 

                                           二

 

 

章克标正式的文学活动始于《狮吼》半月刊的创办。那时,他刚到上海,东京时期的好友滕固、方光焘等人亦在上海,几个人在一起就想创办一个自己的刊物,可以自由自在发表自己的作品。《狮吼》半月刊就这样办起来了,领头人是滕固。以滕固为中心的这一群文学青年统名之为“狮吼社同人”,而章克标和方光焘则是主将。

滕固在东京念的是哲学系,与郁达夫相好。创造社创建之初,郭沫若从福冈到东京来招兵买马,联系上了郁达夫和田汉,再由他们在东京留学生中发展社员。郁达夫找上滕固,滕固便将郁达夫的旨意告诉了章克标和方光焘等人,叫他们为即将出版的《创造》季刊鼓劲,并多提供稿件和批评。《创造》季刊很快出版了,滕固拿了刊物给章克标等人传看,并让他们读后写点批评文字,帮助《创造》办得更好。

章克标读了《创造》季刊第一期,真的写出了批评文章。这是货真价实的批评,很少有言不由衷的吹捧。文章寄往上海《时事新报》“学灯栏”,很快刊发出来。章克标没有料到,文章竟激起了创造社人的强烈不满。他们甚至疑神疑鬼,以为是来自文学研究会方面的攻击,于是,由“创造社四大金刚”之一的成仿吾出来写了反攻文章。在1983年写的一篇文章里,章克标称成仿吾的文章是“泼妇骂街”,并且还貌以客观实则语含讽刺地描述成仿吾说:“他是在东京大学造兵科学习的,就是制造军火专业,他的文章大概也因此而火药气特别重,故而被叫做把守艺术之宫大门的大将,相当于李世民手下的尉迟恭、秦叔宝”(《创造社“四大金刚”》)。滕固对于创造社人的反击也十分反感,认为章的挨骂是由他造成的,因此再三道歉。章克标他们因此而失掉了再同创造社发生联系的兴趣,这也算是章克标与创造社的一点牵连。

滕固当时在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术专门学校教书,教美术及艺术理论,还参与了轰动一时的“模特儿”事件的论战。他身上洋溢着浓烈的唯美派气息,这种气息自然也弥漫于整个“狮吼社”同人中间。当时,欧洲的唯美主义文艺思潮传播至中国,王尔德、魏尔伦、波特莱尔一时大为风行。这种影响一部分由留欧学生带回,一部分则经留日学生转销。“狮吼社”同人以留日学生为中坚,他们在日留学期间,日本正流行从欧洲传来的唯美主义,所以,“狮吼社”同人醉心唯美主义文学,也是渊源有自。

章克标回忆说,“狮吼社”其实是什么章程也没有,只是趣味相投的一群人聚合在一起。一份小小的杂志,也是有钱则出,无钱则停(《滕固与狮吼社》)。但毕竟立了一个山头,可以自立为王了。滕固是最大的王,其唯美主义的文学实验也最为勤奋而且多产。据说方光焘最懒,眼界很高,却很少动手实验。章克标也是勤于动手的,写下了一些唯美主义小说。他们的小说主题有两个关键词:爱与死亡。

《狮吼》由于经费原因不得不停刊后,“狮吼社”同人又聚结于邵洵美麾下。邵洵美开设了金屋书店,又创办了《金屋》月刊,同人又有了一个发表作品的地盘,可以继续他们的唯美主义文学实验了。金屋书店是邵洵美开办的第一家书店,时间是1928年夏秋之交。邵洵美邀请章克标协助编辑《金屋》月刊,杂志的封面上,十分醒目地书着主编人邵洵美、章克标的大名。封面用黄色纸,模仿英国19世纪末唯美主义刊物Yellow Book(黄面书)。邵洵美曾留学英国,他的书架上就有这种Yellow Book,宝贝似地收藏着,只拿给最要好的朋友欣赏。

章克标一面进行着唯美主义的文学实验,一面也写文学批评的文字。或许鲁迅是易招风的大树,有一次他选中了鲁迅,将《呐喊》作了批评的对象。那时弗洛伊德是很时髦的东西,章克标便拿了弗洛伊德变态心理学理论来观照《呐喊》,得出了一个在今天看来也有些惊人的观点:鲁迅有精神病的征兆。章克标颇为自己的独到发现而沾沾自喜,那篇文章相当长,不乏敏锐的分析。他的本意并不在侮辱鲁迅的人格,贬低鲁迅的作品,唯美派的人总是喜作怪异之文,生产这样的文字,原是很自然的。但是,鲁门弟子及热爱鲁迅的人见了此文,或许会有“渎圣”的感觉。这是晚年章克标的推测,他小心翼翼地打捞记忆,反省自己一生与鲁迅发生的瓜葛,以弄清自己到底在什么时间因为什么事情与鲁迅“作对”。这件事确实与鲁迅有些瓜葛,但他并不认为是“作对”,反而认为,凡是一个伟大的作家,都有点神经病,都会被世俗之见认为是怪人、畸人、痴子乃至狂人。天才作家也必须有点狂态,才能显示他的才气横溢,不同流俗。因此,“我的这种精神病的提法,在他们(指天才作家——引者)看来是成了赞美颂扬之辞了”(《鲁迅两关》)。至于鲁迅自己,也许并没有见过这篇批评文字,他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提到过。

 

     

                                         三

 

 

辉煌时期的章克标与一个人捆绑在一起,欲探明他与鲁迅所谓的“恩怨”,一定绕不开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上海滩有“孟尝君”之美誉的邵洵美。

邵洵美的祖父是清朝封疆大吏,父亲以贵介公子之身娶了盛宣怀第四女,他自己又娶了盛宣怀的孙女盛佩玉。他先是去剑桥攻读文学,接受唯美主义影响,后又去巴黎修习美术,曾与徐悲鸿、张道藩结为金兰兄弟。1927年春,邵洵美从巴黎回国,途径新加坡,在店铺中看到《狮吼》半月刊,一见钟情,回到上海即专程拜访“狮吼社”同人,彼此结成好友。此后的邵洵美一面弄文学,一面开办书店,他财大气粗,又好交朋友,所以他的书店既是朋友出版作品的机构,也是同人经常聚谈的文学沙龙。

邵洵美的唯美倾向与徐志摩一拍即合,徐志摩在上海的新月书店一度资金紧张,求助于邵洵美,邵慷慨相助,毅然出任新月书店经理。新月书店聚结一群志趣相投的诗人,出版《诗刊》季刊,形成文学史上著名的“新月诗派”。1933年陈梦家编辑《新月诗选》,载徐志摩、闻一多等诗人的86首诗作,邵洵美也有几首诗作入选,因此,也可称作是新月派诗人。正是因为与新月派的这一层瓜葛,造成了鲁迅对邵洵美的一贯蔑视。章克标回忆说:“邵洵美参加了新月书店,同徐志摩友好,新月这一班人原是从北京来的,有许多原来是鲁迅的冤家对头,也许因此迁怒邵君,也把他作为敌人了。”(《鲁迅两关》)

新月书店因为徐志摩的遇难而不得不结束,邵洵美又创办了时代书店。时代书店以出版杂志为主,先后出过《论语》半月谈、《十日谈》旬刊和《人言》周刊,一本比一本周期短。这三本杂志,章克标都是编辑和主要作者。《论语》创刊于1932年9月,在林语堂的主持下,倡导“幽默闲适”小品文,一时非常畅销,以致这种小品文被称为“论语体”。《论语》的“特约撰稿人”名单里汇聚了周作人、老舍、沈从文、潘光旦、叶公超等当时的文坛名家,还有一位“岂凡”,是章克标的笔名,他一直用它。章克标在《论语》上写稿甚多,有一个时期,几乎每期都写,有时一期上还不只一篇。

1932年,章克标完成了名作《文坛登龙术》,以幽默闲适的笔调,对当时文坛的各类丑行予以冷嘲热讽。此书于1933年5月在上海自费印行后,一时洛阳纸贵,当年即重版两次,章克标由此名声大噪。1933年6月16日的《论语》第19期上刊发了《文坛登龙术》的《解题》与《后记》,并登了宣传此书的广告。章克标在《解题》中说:“平常乘龙就是女婿的意思,文坛似非女性,也不致于会要招女婿”。这句话似乎是大大激发了鲁迅的灵感,便写就了《登龙术拾遗》一文,发表于1933年9月1日《申报》“自由谈”。文中说:“确实,查看广告上的目录,并没有‘做女婿’这一门,然而这却不能不说是‘智者千虑’的一失,似乎该有一点增补才好,因为文坛虽然‘不致于会要招女婿’,但女婿却是会要上文坛的。”接下详述“做女婿”这一门“登龙术”:“术曰:要登文坛,须阔太太,遗产必需,官司莫怕……最好是有富岳家,有阔太太,有赔嫁钱,作文学资本,笑骂随他笑骂,恶作我自印之。‘作品’一出,头衔自来,赘婿虽能被妇家所轻,但一登文坛,即声价十倍……但其为文人也,又必须是唯美派,试看王尔德遗照,盘花纽扣,镶牙手杖,何等漂亮,人见犹怜,而况令阃。可惜他的太太不行,以至滥交顽童,穷死异国,假如有钱,何至于此。”(此文收入《准风月谈》,《鲁迅全集》第5卷)

不少人以为鲁迅是在讥讽章克标及其《文坛登龙术》,这是不确的。鲁迅是在借文发挥,讥刺的是邵洵美。章克标也回忆说:“他这篇大作,是讥刺邵洵美的。大意说邵洵美娶了盛宣怀的孙女,得到丰厚的妆奁嫁资,用妻财来开了书店,挤入文坛,自称诗人。”(《云龙鳞爪录——唯美诗人邵洵美漫忆》)这是很奇怪的事,鲁迅总是不想放过邵洵美,早于《登龙术拾遗》五天写的《各种捐班》也如此骂过邵洵美:“捐做‘文学家’也用不着什么新花样。只要开一只书店,拉几个作家,雇一些帮闲,出一种小报……包管成功。”(此文收入《准风月谈》)选入中学课本的《拿来主义》里,鲁迅也不忘“顺手牵羊”骂了一句“不管是做女婿换来的”。而实际上,盛宣怀孙女盛佩玉嫁给邵洵美并非带有丰厚的嫁妆,以贵介公子开书店,邵洵美显然有足够的资本。退步说,即使用妻财开书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或许不值得鲁迅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冷嘲热讽。

 

     

                                         四

 

 

《十日谈》创刊于1933年8月10日,它的编辑理念主要是想编成一本大众化的图文并茂、雅俗共赏的读物。一批漫画家加盟《十日谈》,有一位叫陈静生的漫画家画了一幅《鲁迅翁之笛》,刊在1933年10月20日出版的《十日谈》第8期上。画中一面貌酷似鲁迅的老翁正在吹笛,一群老鼠随着笛声在行动。借用漫画骂人,乃是现代文坛的一大发明,林语堂有一次也曾心血来潮,画过一幅《鲁迅先生打叭儿狗图》。主持《涛声》的曹聚仁看过陈静生的漫画,写了文章发在《涛声》上,为鲁迅鸣不平。陈静生也在《十日谈》上进行答辩,可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波。

章克标后来检讨这一风波,并不认为是在围攻鲁迅,“至于《十日谈》的提到鲁迅,还被说成是参加了对他的围剿,这种说法是难以同意的。我们讲到提到鲁迅,也不过想利用他的声望来自利而已。”(《时代书店所经营的三种杂志》)但是,不管《十日谈》的用意如何,这幅漫画显然伤害了鲁迅,也加深了他与邵洵美及其同伙之间的怨恨。1934年10月,鲁迅在《准风月谈》“后记”里,没有忘记补上一笔:“其时《十日谈》也大显手段,连漫画家都出了马,为了一幅陈静生先生的《鲁迅翁之笛》,还在《涛声》上和曹聚仁先生惹起过一点辩论的小风波。但是辩论还没有完,《涛声》已被禁止了 ,福人总永远有福星照命”。

章克标还为《十日谈》惹过一次官司。《十日谈》卷首往往设有“时事短评”栏目,章克标在一则短评里抨击上海小报,说这些小报记者行为恶劣,作风下流,全然是“人渣”。不料激怒了上海滩众小报记者,他们公推《晶报》代理人余大雄为代表,向上海特区第二法院起诉《十日谈》污蔑诽谤罪,要求赔偿名誉损失,邵洵美成为被告。因为是邵洵美的官司,所以吸引了许多名噪一时的大牌律师,主动要求为他打官司,甚至章士钊大律师也惊动了。此案开庭时,章克标作为被告出庭,但并没有经过什么审讯,双方律师陈述后,达成和解,撤回诉讼。后来,《十日谈》在《申报》上发了道歉声明,事情就算了结。

这个官司又为鲁迅提供了嘲讽邵洵美及其同伙的材料,《准风月谈》“后记”里,鲁迅特地全文引了他们的道歉声明,狠狠地讽了一下。章克标称鲁迅的所为出乎意外:“我那时是期待着有正义感的鲁迅会仗义帮我们说几句话的,可是他缄口不言,以后在那篇《后记》里也只有冷嘲一番,出我意外。”(《时代书店所经营的三种杂志》)

“邵家店”与鲁迅交恶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人言》周刊上。1934年2月,鲁迅应日本《改造》杂志社之约,写了《火》、《王道》、《监狱》一组杂文,发表于1934年3月出版的该刊上。章克标偶然读到了,觉得可以翻译过来介绍给中国读者,于是翻译了其中的《谈监狱》,在《人言》周刊上刊出。《谈监狱》讽刺国民党的所谓“近于完美”的监狱,刊出时署名“鲁迅”,而译者却用了化名“井上”,看上去像是日本人。鲁迅讥讽说:“姓虽然冒充了日本人,译文却实在不高明,学力不过如邵家帮闲专家章克标先生程度”(《准风月谈》“后记”)。而章克标则辩称,之所以署鲁迅真名,是为了以鲁迅大名招徕读者,译者署名“井上”,冒充日本人,是为了“掩饰写的中国白话文还不够好”(《时代书店所经营的三种杂志》)。

最激怒鲁迅的是文后的“编者注”,其中说:“鲁迅先生的文章,最近是在查禁之列。此文译自日文,当可逃避军事裁判。但我们刊登此稿目的,与其说为了文章本身精美或其议论透彻;不如说举一个被本国迫逐而托庇于外人威权之下的论调的例子。”这“编者注”是邵洵美加上去的,或许是认为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机会,便也对鲁迅“讽了一下”。邵洵美的话充满弦外之音,鲁迅自然不难听得明白,不过,他误以为是章克标之流“邵家将”干的,于是,矛头也就对准了他:“提出‘军事裁判’来,也是作者极高的手笔,其中含有甚深的杀机。我见这富家儿的鹰犬,更深知明季的向权门卖身投靠之辈是怎样的阴险了。”(《准风月谈》“后记”)鲁迅1934年6月2日致函郑振铎,提及“章(克标)编《人言》”一事,给了章一个“恶劣”的考语:“章颇恶劣,因我在外国发表文章,而以军事裁判暗示当局者,亦此人也。”(见《鲁迅全集》第12卷)

为邵洵美背上骂名,章克标直呼“真是冤哉枉也”。不过,他仍然替邵洵美辩护,认为是鲁迅“神经过敏”:“(编者注)只是表示我们这篇鲁迅的文章,是从日本文翻译过来的,虽然署名是鲁迅,实在不是向鲁迅约写的稿件,所以应该不受政府当局的制裁。不知他为什么用了‘军事裁判’的字样,以致鲁迅认为是我们暗中示意政府当局可以用军事裁判的手段来对付鲁迅,这也未免过于神经过敏了。”(《时代书店所经营的三种杂志》)应该说,章克标的辩护相当乏力。

  评论这张
 
阅读(3299)| 评论(13)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